第18章 金镯子
十八章
御药堂与侯府隔着小半个京城,府里的马车走得慢,阿棋心急如焚,不住的往窗外看。
好在楚明熙刚好在总堂里,阿棋下车时整了整妆容,心里虽急,面上还是尽量从容着,待楚家大小姐过来,好生与她说了世子骤得急病,大长公主烦请她过府一事。
楚明熙略一想便明白了,点点头让青黛收拾出门的药箱,和前头掌柜交代了一声,便与阿棋一道走了出来。
马车就在门外等着,青黛扶了小姐上车,站在一旁预备着再扶一把阿棋姑姑,阿棋却笑笑说后头还有一辆,她往后头去就好。
侯府的马车甚是宽敞,再上来一两个人都绰绰有余,青黛左顾右盼,觉着侯府的排场真是大,请大夫还得派两辆车,那车子里指不定还有其他丫头。
小姐也是奇怪,明明拒了侯府两回,可一听大长公主来请,问都不问清楚就跟着来了,莫不是怕得罪侯府?
拒亲的时候不怕,来请的时候倒怕了。真奇怪。
她满心的话想问,见小姐拢着眉不知在想什么,只得安安静静抱着药箱,当一只静默的鹌鹑。
车夫真的尽力了,可一来一回还是耗费了一个多时辰,期间老封君拄着拐杖来看孙子,被大长公主以“那臭小子刚睡下”给拦着了。
阿棋带着楚明熙进来时魏清辰还在睡,双目紧闭着,烧得满腮晕红。大丫头静芸刚拧了新换的巾布覆在她额上,见着阿棋姑姑带了人来便猜着是大夫,却不成想是这般年轻秀美的女子,一愣之下都忘了行礼。
“你先下去吧。在外间候着,莫让人来扰。”坐在茶桌边的穆允贤发了话。
静芸答应着,福了一礼,退出去时将房门关上了。
“殿下,这位便是御药堂的东家,楚大小姐。”阿棋微微躬身。
大长公主细细的打量了楚明熙一眼,楚明熙走上前,落落大方的行晚辈礼。
柔嘉贞静,礼度攸娴。真是个好模样儿。辰儿的眼光不错。
大长公主暗自认可。楚明熙往半垂的床帘看了一眼,大长公主道:“犬子顽皮,昨日被杖责了一顿,今日忽然发起烧来。”
楚明熙点头道:“阿棋姑姑方才说了一些,病症各异,还是给世子问一下脉比较好。”
她说着撩起床帘,青黛赶忙放下药箱接过帘子,低头一看便是惊呼:“呀!这不是魏公子吗!”
楚明熙却毫无异色,坐到床沿,扶着魏清辰的手,摸了摸她的脉搏。
大小姐,您怎么连帕子都不放了?男女授受不亲您忘了吗??
青黛心里嘀嘀咕咕,紧接着又为小姐找起理由:算了,在七里镇的时候小姐还给她换衣裳呢,摸摸手算什么。
不知是否因着常年与药材为伴,楚明熙的身上有一种似有若无的香,不愠不火,不骄不躁,让人很舒服。
魏清辰就是在这一阵药香中迷糊醒来的,她缓缓的睁开眼,看到几年前曾见过的相似一幕,那个极其美丽清婉的女子,正坐在她的床榻边垂眸望着她,眉宇间是隐隐的关心,举手间是熟悉的香气。
“明熙……”她痴痴的望着她,低喃道。
楚明熙微微一怔,按着她脉搏的指尖都跟被烫伤了似的,她放下她的手,无意识的蜷了蜷手指。
魏清辰的神思还迷糊着,也分不清是在家里还是在梦里,困顿沉沉压来,她眨一眨眼,又睡了过去。
“楚小姐,我家世子的病症,可碍事么?”阿棋代大长公主问道。
“魏世子前日淋了雨,内里本就感了风寒,昨日这一顿打是雪上加霜,寒气散不出来,加之……”楚明熙话音顿了顿,摸着手腕站起身,眉心蹙起稍许:“我的镯子怎么不见了,殿下,能否让人带我这丫鬟去找一找,兴许是落在马车上了。”
大长公主和阿棋都了然这是要支开青黛的意思,阿棋忙道:“我陪姑娘去吧,省得下人们怠慢了贵客。”
青黛一脸茫然的被阿棋姑姑带了出去。
听到房门关阖的声音,楚明熙才又回到床边,将覆在魏清辰身上的软被掀起来一些,穆允贤站在床尾,一眼看到女儿薄被下的褥子渗出一小片鲜红的颜色。
“这……”
“无妨,魏世子只是……嗯……月信到了。”饶是楚明熙经年行医,说着这话也不免有些为难,她咳了一声,续道:“世子的身子本是康健,可偏巧前日淋了大半日的雨,昨儿个还挨了打,几番磋磨,才让这病症一下子发了出来。”
“嗯……这样啊。那……那那那……”大长公主比她还窘迫些,这破小孩,自己丢脸也就罢了,还连着把本宫的脸一起丢了!
“世子并无大碍。待我开个方子,只是这些时日需得将养些,天气渐渐暑热,既要防着风寒亦要防她中了暑气。”
楚明熙打开药箱时阿棋和青黛也回来了。
“阿棋,世子出了一身汗,你替世子换身衣裳。楚小姐一路远来辛苦,这边请用杯茶。”穆允贤引着主仆两个往花厅走。
“殿下客气了。”楚明熙并不在意,随着大长公主走到桌案边,提起笔行云流水般一连开了两张方子。
阿棋手脚麻利,世子自幼又都是她伺候的,取了一身干净中衣在幔帘后边很快替世子换好。楚明熙随手拾起药方晾了晾,青黛伸手去接,楚明熙避过她递给了阿棋姑姑。
“这两张方子一张主散热,一张主温补,散热的一日用三回,连用两日,每回都需得新药。温补的那张待这高热散去后再用,一日两回便好,药材当日可以重复熬煮。用个五六日,世子定能康健如初。”
“是。谢谢大小姐。”阿棋双手接过药方,向大长公主请示了一下,见主子微微颔首,便退下去亲自给世子爷熬药去了。
静芸显然得了阿棋姑姑的吩咐,推门进来伺候茶水,不到半刻,就有两个小丫鬟提了食盒过来,一样一样的往桌上摆着点心。
青黛不敢坐,站在小姐身旁哭丧着脸:“小姐,马车里里外外都找遍了,实在没找着镯子,会不会是掉在路上了。我要沿途回去找,阿棋姑姑说都过了这些时候了,真落在路上怕也是找不着了。”
“不碍事的。”楚明熙轻笑了下,捻起一块枣糕,眼中藏了一点儿不易察觉的调皮,“难为你替我跑这一趟,没什么犒劳你,借花敬佛,给你块糕儿吃。”
青黛看她确是无所谓的样子,大长公主脸上也挂着笑,便讪讪地接过糕点,退开了两步。
“楚小姐请用茶。”
“殿下若不嫌弃,唤晚辈名字便好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说什么嫌弃不嫌弃。”穆允贤笑容更明显了,见楚明熙露主仆俩都露出诧异的神情,便又补了一句:“从前楚大人也常在宫中行走,你年幼时我也曾见过的。”
“是。”楚明熙微微一笑:“家父在世时曾领我到宫里给太后娘娘请安,约莫是在寿康宫有幸得遇殿下。”
“是了。当时我就瞧着你是极好的。说来你与我们家几代都有缘分。”
这话不好接。静芸给她们续了茶,连青黛都有一杯。楚明熙举着茶盏抿了一口,起身道:“天色不早,家里离得远些,世子既无大碍,明熙就先回去了。”
穆允贤抬眼看静芸,静芸道:“马车已经备好了。”
穆允贤点点头,起身拉着楚明熙的手:“你大老远来一趟给世子看了病症,若让下人准备诊金倒显得咱们两家生分,方才听你丫头说仿佛是丢了镯子?”她一面说一面也不等楚明熙回答,手一滑就从腕上褪下来一只金镯子,轻轻巧巧的戴到了楚明熙的手腕上,“我这也没什么好答谢你的,这只镯子你戴着顽罢。”
“殿下,”楚明熙连忙推辞:“这礼物太过贵重……”
“长者赐,不可辞。我既唤你明熙便当你是自家孩子。”大长公主拍拍她的手背,笑容和气:“往后,你叫我伯母便是。”
楚明熙见推辞不过,只得笑笑道了谢。
静芸替主人家送了主仆俩人出来,依旧是接她们来侯府的那辆马车,也还是那个驾车很稳的车夫。青黛不由得在车里前前后后睃了一圈,别说镯子,连玉片儿都没见着一张。她皱巴脸扭头去看小姐,却见大小姐倚着车壁闭目养神,这一路往返奔波,想是小姐有些累着了吧。
回到楚府时恰是掌灯时分,戚晓珑和楚明钰都已用了晚膳,听说她是从大将军府回来的,忙叫厨房现做了几个小菜出来。
青黛和薏宁伺候着大小姐净手更衣,楚明钰在旁边探出个头来,“姐姐去大将军府做什么?”
“他家世子病了,请我去看看。”
“大老远的请你去看?”
“嗯。”楚明熙应着,挽了袖子伸手在铜盆上,薏宁举着阔腰壶给她倒水净手。
“这是什么?”楚明钰眼尖,看到她手腕上闪闪发光多了个镯子。
“大长公主送的答礼。”楚明熙从屏风后头出来,坐到桌边叹了口气:“便算是……诊金吧。”
“这般贵重的诊金?侯府果然是侯府啊。”
“钰儿,先让你姐姐用饭。”戚晓珑絮叨道。
楚明钰坐到姐姐身边摸了摸镯子,脸蛋凑得越近眼睛也睁得越大,“我瞧着这上边像是……龙纹?”
楚明熙一怔,这镯子她还真没细看,大长公主戴在她手上时她只知道是个金镯子,金镯向来不如玉镯贵重,她这才收下的。
“龙纹?那不是皇家才能用的东西吗?”戚晓珑起身走了过来。
旁边丫头知趣,忙将大灯烛挪得近一些,熠熠的灯光下楚明熙将镯子褪下来仔细瞧了瞧,金镯的做工极是精细,蓝宝石镶嵌在金色的游龙上,两个龙首之间还嵌着一枚圆润的珍珠。
“金镶四龙戏珠镯!”楚明钰瞪大了眼睛惊呼。
“这……这是大长公主出嫁的时候太后娘娘赐给她的嫁妆礼吧?”戚晓珑也惊着了,目光在两个女儿间兜兜转转,复又落回镯子上,“这镯子不该是一对的吗?”
楚明钰反应极快,哈哈大笑的道:“另一只肯定在他们家小世子手里!姐姐,他们家又在变着法子求亲呢!”
楚明熙将那烫手山芋一般的镯子掷到桌上,双手捂着眼,长长一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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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楚明熙刚好在总堂里,阿棋下车时整了整妆容,心里虽急,面上还是尽量从容着,待楚家大小姐过来,好生与她说了世子骤得急病,大长公主烦请她过府一事。
楚明熙略一想便明白了,点点头让青黛收拾出门的药箱,和前头掌柜交代了一声,便与阿棋一道走了出来。
马车就在门外等着,青黛扶了小姐上车,站在一旁预备着再扶一把阿棋姑姑,阿棋却笑笑说后头还有一辆,她往后头去就好。
侯府的马车甚是宽敞,再上来一两个人都绰绰有余,青黛左顾右盼,觉着侯府的排场真是大,请大夫还得派两辆车,那车子里指不定还有其他丫头。
小姐也是奇怪,明明拒了侯府两回,可一听大长公主来请,问都不问清楚就跟着来了,莫不是怕得罪侯府?
拒亲的时候不怕,来请的时候倒怕了。真奇怪。
她满心的话想问,见小姐拢着眉不知在想什么,只得安安静静抱着药箱,当一只静默的鹌鹑。
车夫真的尽力了,可一来一回还是耗费了一个多时辰,期间老封君拄着拐杖来看孙子,被大长公主以“那臭小子刚睡下”给拦着了。
阿棋带着楚明熙进来时魏清辰还在睡,双目紧闭着,烧得满腮晕红。大丫头静芸刚拧了新换的巾布覆在她额上,见着阿棋姑姑带了人来便猜着是大夫,却不成想是这般年轻秀美的女子,一愣之下都忘了行礼。
“你先下去吧。在外间候着,莫让人来扰。”坐在茶桌边的穆允贤发了话。
静芸答应着,福了一礼,退出去时将房门关上了。
“殿下,这位便是御药堂的东家,楚大小姐。”阿棋微微躬身。
大长公主细细的打量了楚明熙一眼,楚明熙走上前,落落大方的行晚辈礼。
柔嘉贞静,礼度攸娴。真是个好模样儿。辰儿的眼光不错。
大长公主暗自认可。楚明熙往半垂的床帘看了一眼,大长公主道:“犬子顽皮,昨日被杖责了一顿,今日忽然发起烧来。”
楚明熙点头道:“阿棋姑姑方才说了一些,病症各异,还是给世子问一下脉比较好。”
她说着撩起床帘,青黛赶忙放下药箱接过帘子,低头一看便是惊呼:“呀!这不是魏公子吗!”
楚明熙却毫无异色,坐到床沿,扶着魏清辰的手,摸了摸她的脉搏。
大小姐,您怎么连帕子都不放了?男女授受不亲您忘了吗??
青黛心里嘀嘀咕咕,紧接着又为小姐找起理由:算了,在七里镇的时候小姐还给她换衣裳呢,摸摸手算什么。
不知是否因着常年与药材为伴,楚明熙的身上有一种似有若无的香,不愠不火,不骄不躁,让人很舒服。
魏清辰就是在这一阵药香中迷糊醒来的,她缓缓的睁开眼,看到几年前曾见过的相似一幕,那个极其美丽清婉的女子,正坐在她的床榻边垂眸望着她,眉宇间是隐隐的关心,举手间是熟悉的香气。
“明熙……”她痴痴的望着她,低喃道。
楚明熙微微一怔,按着她脉搏的指尖都跟被烫伤了似的,她放下她的手,无意识的蜷了蜷手指。
魏清辰的神思还迷糊着,也分不清是在家里还是在梦里,困顿沉沉压来,她眨一眨眼,又睡了过去。
“楚小姐,我家世子的病症,可碍事么?”阿棋代大长公主问道。
“魏世子前日淋了雨,内里本就感了风寒,昨日这一顿打是雪上加霜,寒气散不出来,加之……”楚明熙话音顿了顿,摸着手腕站起身,眉心蹙起稍许:“我的镯子怎么不见了,殿下,能否让人带我这丫鬟去找一找,兴许是落在马车上了。”
大长公主和阿棋都了然这是要支开青黛的意思,阿棋忙道:“我陪姑娘去吧,省得下人们怠慢了贵客。”
青黛一脸茫然的被阿棋姑姑带了出去。
听到房门关阖的声音,楚明熙才又回到床边,将覆在魏清辰身上的软被掀起来一些,穆允贤站在床尾,一眼看到女儿薄被下的褥子渗出一小片鲜红的颜色。
“这……”
“无妨,魏世子只是……嗯……月信到了。”饶是楚明熙经年行医,说着这话也不免有些为难,她咳了一声,续道:“世子的身子本是康健,可偏巧前日淋了大半日的雨,昨儿个还挨了打,几番磋磨,才让这病症一下子发了出来。”
“嗯……这样啊。那……那那那……”大长公主比她还窘迫些,这破小孩,自己丢脸也就罢了,还连着把本宫的脸一起丢了!
“世子并无大碍。待我开个方子,只是这些时日需得将养些,天气渐渐暑热,既要防着风寒亦要防她中了暑气。”
楚明熙打开药箱时阿棋和青黛也回来了。
“阿棋,世子出了一身汗,你替世子换身衣裳。楚小姐一路远来辛苦,这边请用杯茶。”穆允贤引着主仆两个往花厅走。
“殿下客气了。”楚明熙并不在意,随着大长公主走到桌案边,提起笔行云流水般一连开了两张方子。
阿棋手脚麻利,世子自幼又都是她伺候的,取了一身干净中衣在幔帘后边很快替世子换好。楚明熙随手拾起药方晾了晾,青黛伸手去接,楚明熙避过她递给了阿棋姑姑。
“这两张方子一张主散热,一张主温补,散热的一日用三回,连用两日,每回都需得新药。温补的那张待这高热散去后再用,一日两回便好,药材当日可以重复熬煮。用个五六日,世子定能康健如初。”
“是。谢谢大小姐。”阿棋双手接过药方,向大长公主请示了一下,见主子微微颔首,便退下去亲自给世子爷熬药去了。
静芸显然得了阿棋姑姑的吩咐,推门进来伺候茶水,不到半刻,就有两个小丫鬟提了食盒过来,一样一样的往桌上摆着点心。
青黛不敢坐,站在小姐身旁哭丧着脸:“小姐,马车里里外外都找遍了,实在没找着镯子,会不会是掉在路上了。我要沿途回去找,阿棋姑姑说都过了这些时候了,真落在路上怕也是找不着了。”
“不碍事的。”楚明熙轻笑了下,捻起一块枣糕,眼中藏了一点儿不易察觉的调皮,“难为你替我跑这一趟,没什么犒劳你,借花敬佛,给你块糕儿吃。”
青黛看她确是无所谓的样子,大长公主脸上也挂着笑,便讪讪地接过糕点,退开了两步。
“楚小姐请用茶。”
“殿下若不嫌弃,唤晚辈名字便好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说什么嫌弃不嫌弃。”穆允贤笑容更明显了,见楚明熙露主仆俩都露出诧异的神情,便又补了一句:“从前楚大人也常在宫中行走,你年幼时我也曾见过的。”
“是。”楚明熙微微一笑:“家父在世时曾领我到宫里给太后娘娘请安,约莫是在寿康宫有幸得遇殿下。”
“是了。当时我就瞧着你是极好的。说来你与我们家几代都有缘分。”
这话不好接。静芸给她们续了茶,连青黛都有一杯。楚明熙举着茶盏抿了一口,起身道:“天色不早,家里离得远些,世子既无大碍,明熙就先回去了。”
穆允贤抬眼看静芸,静芸道:“马车已经备好了。”
穆允贤点点头,起身拉着楚明熙的手:“你大老远来一趟给世子看了病症,若让下人准备诊金倒显得咱们两家生分,方才听你丫头说仿佛是丢了镯子?”她一面说一面也不等楚明熙回答,手一滑就从腕上褪下来一只金镯子,轻轻巧巧的戴到了楚明熙的手腕上,“我这也没什么好答谢你的,这只镯子你戴着顽罢。”
“殿下,”楚明熙连忙推辞:“这礼物太过贵重……”
“长者赐,不可辞。我既唤你明熙便当你是自家孩子。”大长公主拍拍她的手背,笑容和气:“往后,你叫我伯母便是。”
楚明熙见推辞不过,只得笑笑道了谢。
静芸替主人家送了主仆俩人出来,依旧是接她们来侯府的那辆马车,也还是那个驾车很稳的车夫。青黛不由得在车里前前后后睃了一圈,别说镯子,连玉片儿都没见着一张。她皱巴脸扭头去看小姐,却见大小姐倚着车壁闭目养神,这一路往返奔波,想是小姐有些累着了吧。
回到楚府时恰是掌灯时分,戚晓珑和楚明钰都已用了晚膳,听说她是从大将军府回来的,忙叫厨房现做了几个小菜出来。
青黛和薏宁伺候着大小姐净手更衣,楚明钰在旁边探出个头来,“姐姐去大将军府做什么?”
“他家世子病了,请我去看看。”
“大老远的请你去看?”
“嗯。”楚明熙应着,挽了袖子伸手在铜盆上,薏宁举着阔腰壶给她倒水净手。
“这是什么?”楚明钰眼尖,看到她手腕上闪闪发光多了个镯子。
“大长公主送的答礼。”楚明熙从屏风后头出来,坐到桌边叹了口气:“便算是……诊金吧。”
“这般贵重的诊金?侯府果然是侯府啊。”
“钰儿,先让你姐姐用饭。”戚晓珑絮叨道。
楚明钰坐到姐姐身边摸了摸镯子,脸蛋凑得越近眼睛也睁得越大,“我瞧着这上边像是……龙纹?”
楚明熙一怔,这镯子她还真没细看,大长公主戴在她手上时她只知道是个金镯子,金镯向来不如玉镯贵重,她这才收下的。
“龙纹?那不是皇家才能用的东西吗?”戚晓珑起身走了过来。
旁边丫头知趣,忙将大灯烛挪得近一些,熠熠的灯光下楚明熙将镯子褪下来仔细瞧了瞧,金镯的做工极是精细,蓝宝石镶嵌在金色的游龙上,两个龙首之间还嵌着一枚圆润的珍珠。
“金镶四龙戏珠镯!”楚明钰瞪大了眼睛惊呼。
“这……这是大长公主出嫁的时候太后娘娘赐给她的嫁妆礼吧?”戚晓珑也惊着了,目光在两个女儿间兜兜转转,复又落回镯子上,“这镯子不该是一对的吗?”
楚明钰反应极快,哈哈大笑的道:“另一只肯定在他们家小世子手里!姐姐,他们家又在变着法子求亲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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